长安这地方，真他娘的繁华。阿狗站在朱雀大街上，看着两边密密麻麻的店铺，心里头的郁结不知道该往哪儿撒。那县衙里头的窝囊事儿，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粘在他后背上，沉甸甸的。爹留下的那点家当，被他揣得严严实实的，就怕被人知道了笑话。

他手里攥着个铜钱，时不时朝远处瞅瞅，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爹以前常说的切口，在他嘴边转了几转，终究没敢说出口。这江湖道上的事儿，不是说学就能学的，得看机缘，得碰对人。

正走着，一道冷风刮过，吹得他身子一哆嗦。阿狗下意识抱了抱臂，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像一块忘了洗的抹布。这种天，最适合做生意，可却最不利于赶路。他脚底板生疼，可身上的钱就那么多，多一步路就多一分开销。

忽然，前面一阵骚动，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着一个卖豆腐的老头，大声吵嚷。阿狗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看清楚状况。那几个汉子，浑身酒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正往豆腐里撒尿。

“妈的，吃你家豆腐了？给老子滚蛋！”老大唾了一口，唾沫星子溅了老头一脸。

阿狗心里火冒三丈，他爹虽然是个窝囊废，但教过他，见不平不能不管。他往前走了几步，清了清嗓子，指着那几个汉子：“大爷们，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

那老大斜眼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镜子，你他妈是哪个？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阿狗心里一沉，这年头，敢跟混混叫板的人，活不过三个。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叫镜子，你管我哪个娘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样算什么事儿？”

“呵，镜子？听着耳熟啊，”老大眼睛一亮，“你爹是不是叫阿狗？那个扶老携幼的圣人？”

阿狗一愣，他爹什么时候成了圣人了？他正想反驳，却被旁边一个瘦高个打断。

“老四，少废话，有话好好说。”瘦高个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

老大不耐烦地说道：“胖子，你什么意思？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老四，别闹了，”胖子朝老头使了个眼色，“东西给你，我们走。”

那几个汉子这才不情不义地收了手，悻悻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