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把碎银子攥在手心，凉飕飕的，硌得他指尖生疼。这玩意儿是他爹留下的，一块泛黄的碎银，上面还有个模糊的龙纹。他爹生前是镖局伙计，三年前在塞北送镖时丢了，连尸骨都没找着，就留了这破玩意儿给他。

“切口……”他又念叨了一遍，这词儿是他爹常挂在嘴边的东西，江湖切口，讲究一个隐晦传意。他爹说，江湖险恶，靠的是这些话里的玄机。可他一直没弄明白，直到遇上了胡子爷爷。

胡子爷爷是个怪人，六十多了，独来独往，教了他三个月功夫，就说他有灵性，能成事。后来爷爷走了，留了他三件东西：一柄破旧的戒刀，一本残破的《点穴谱》，还有这块碎银。说：“凭本事，去混出个人样。”

阿狗揣着碎银，晃晃悠悠下了官道。塞北的夕阳红得邪乎，把天边的云彩染得像烧剩下的煤球。他抽了口烟，烟枪锅不够顺溜，火苗老是灭。他皱皱鼻子，把烟锅往地上一磕，噗地灭了火星子。

“他娘的……”阿狗骂了声，蹲下去捡烟枪。沙地烫得脚底板生疼，他跺了跺脚，把碎银又摩挲了两下。这银块挺沉，就是没分量，他爹说过，好东西都在分量里。

走了一里多地，前头沙地上突然出现个黑影。阿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那黑影不远处站个人，穿着件破旧的青布道袍，手里拄着根磨得锃亮的狼毫笔，正对着夕阳比划啥。

阿狗看得真切，那人脸上刮得干干净净，只有脑后留着两根长须，风一吹，须毛乱晃。他正瞅着那道袍上的一块补丁，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喂，前面那个傻柱，站住！”

阿狗回头，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追了上来，腰里别着把短刀，眼珠子滴溜溜转。“我说那厮，你一个唱曲的，站这荒沙地干嘛？”尖嘴猴腮的家伙扯着嗓子嚷，“莫不是想找死？”

阿狗没吭声，对着那道袍人拱了拱手。那道袍人收回手，笔往沙地上一戳，指着上面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对阿狗说：“认不认得？”

阿狗凑过去看，沙地上写的是：“江湖事，江湖了。”他摇摇头，表示不认识。那道袍人咂咂嘴，又写了一行字：“狗娃子，看你闷声不响，倒是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