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把烟枪锅往地上一磕，火星子噗地灭了。他皱着眉头看看手里那块碎银，又抬头望望官道远处。塞北的太阳毒得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沙地上拖出两道弯弯扭扭的黑印子。

“切口……”阿狗嘴里念叨着，手指头把那块碎银又摩挲了两下。爹说过，跟人打交道，得懂切口，不然就是外行，容易吃亏。可他妈死得早，爹又整天喝闷酒，哪能教他这些。

官道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沙子被踩得噗噗作响。阿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缩，身体紧贴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来者不是一两个人，声音嘈杂，马蹄杂乱，像是一队人马。

他眯着眼睛往那边瞅，只见一队铁骑尘土飞扬地冲过来。那些马都是好马，毛色油亮，鼻头喷着白气，显然跑得快。骑士们穿着一身铁甲，头戴着钢盔，脸上蒙着黑巾，看不清长相，只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马蹄声。

阿狗心里打鼓，他认得这种阵仗。去年镇上来了趟护送官差的队伍，就是这种打扮。打打杀杀的活儿，他看着都心惊胆战。

铁骑越来越近，领头的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勒住了缰绳，黑巾下的眼睛往这边扫了一眼。阿狗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骆驼刺。

“吁——”一声马 whinnies 响起，那骑士微微侧身，像是在问什么。阿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死死盯着地面。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嘿，小子，躲在树后面做什么？”

阿狗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猎刀，背对着阳光，看不清面容。

“我……我……”阿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干嘛。”

老头轻笑一声，声音像是有回音：“装什么装？看见了就跑过来问，怕什么？”

阿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问一句：“老爷爷，他们……他们是要干嘛去？”

老头转过头，阿狗才看清他的脸。那张脸布满了皱纹，嘴唇干裂，眼睛却炯炯有神，像是在燃烧的火焰。

“去送死。”老头淡淡地说道，“官府要押送一批犯人去塞北，路上遇到劫匪了，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