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键盘声还在响，但我脑子早就转成了浆糊。城南老工业区这案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门劲。报案的是王厂长，个胖敦敦的中年男人，一听我问他那个保管员下落，脸就绿了，差点没把茶杯摔了。“陈警官！那小子！我跟他可没仇没恨！他干保管员才不到两个月，就给我整丢三百个零件！这得多少钱啊！我厂里一年的利润怕都不够抵这个损失的！”王厂长说话时嗓子都哑了，眼睛瞪得溜圆，跟饿了多天的狼似的。

“王厂长，您先别激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保管员叫什么名字？他来了多久？有监控吗？”

“叫张涛！刚来不到俩月！天天吊儿郎当的，我们几个老职工都瞧不上他。监控有啊，但……但就拍到他来上班，下午就不见了！厂里监控死角挺多的，三十多亩地大得很！”王厂长一摆手，仿佛要把所有不满都倾倒出来。

“三百个零件，不是小数目。”我盯着屏幕上那张张涛的证件照片。三十岁出头，戴眼镜，看着挺斯文的，但这斯文底下，藏了什么心思？我把证件照片放大，仔细瞧着。照片拍得挺正式，但眉眼间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气。

“对了陈警官！我差点忘了！”王厂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张涛他……他总爱去仓库那边转悠！好几个老职工都看见了！还有，他好像……好像欠了别人不少钱！具体多少没细问，听他跟人说话时提过的！”

欠债？这事儿有点意思。欠债就偷零件，这逻辑不对啊，除非……除非是为了还债，而且债主逼得紧。三百个零件，总不能全是小螺丝钉吧？这个厂子主打机械加工，有些精密零件价值不菲。

“王厂长，您觉得张涛欠债是最近才欠的吗？”我问。

“不知道啊！这小子平时挺少跟人说话的，除了干工作就是一个人闷头在仓库里转，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欠债的！”王厂长皱着眉头。

我把这些信息又捋了一遍。张涛，保管员，欠债，总去仓库。欠债的地方可能就在厂里，也可能在外头。如果是厂里欠的，那他偷零件就是自导自演？可如果是外头欠的，那他就成了真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