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恂初刚站稳脚跟，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嗤嗤的笑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得体宫女装的嬷嬷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挤在一块儿，指着她这儿，笑得花枝乱颤。

“哟，这就是沈姑娘？瞧瞧这身子骨，瞧瞧这眼神，哪里像个大家千金，倒像个……像个逃难出来的叫花子？”说话的嬷嬷嗓门尖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恂初脸上。

沈恂初皱了皱眉，没说话。她现在这具身体，确实又瘦又弱，脸色苍白得吓人，跟以前的她完全没法比。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沈家嫡女。

“这位嬷嬷，”沈恂初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我初来乍到，不知从何做起。还请嬷嬷指点迷津。”

那嬷嬷先是一愣，随即更加夸张地笑起来：“指点迷津？沈姑娘说笑了。在这东宫里，可不是什么人都吃得开的。您是王爷福气，可咱们这些下人……嘿，都得看王爷脸色行事。”

“至于您嘛，”那嬷嬷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还是少惹事为妙。东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您嫁的这位九王爷，性情古怪得很……”

后面的话，那嬷嬷没有说出口，但那些眼神里的暗示，谁他妈看不出来？无非是说九王爷是个活死人，谁惹他谁倒霉。

沈恂初心中冷笑。病秧子？古怪？她沈恂初还是个傻子？她早就打听清楚了，所谓的九王爷，当年不过是个被扔在冷宫的番邦质子，后来好不容易被接回京城，却落了一身病根。至于性情古怪，那不过是表面，宫里哪个倒霉蛋不是在人前笑眯眯，人后磨刀霍霍？

“嬷嬷放心，”沈恂初微微颔首，神情淡然，“我沈恂初虽然不才，但也明白宫中生存法则。我会安分守己，不会给您添麻烦。”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几个围着她的宫女太监，径直往里走。她刚走到偏殿门口，就被一个领头的宫女拦住了。

“姑娘，王爷有令，命您今晚就在偏殿住下，明日再行引见。”那宫女一脸肃容，但眼神里的审视却毫不掩饰。

沈恂初点了点头，并不反驳。她现在对这具身体的记忆还模糊得很，但仅从这些宫人的态度，就能猜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