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蓝希，这是第十七份离婚协议草稿，第十七份。”

陆景宸把那份打印得雪白的纸张往桌上一甩，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捏着纸张的力道，办公室里只听见纸张摩擦时发出得意的沙沙声。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墨绿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腕上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像极了他此刻的态度。

“第十七份……陆总，您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领证呢？”沈蓝希攥紧手里的咖啡杯，骨节都有些发白。她面前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每一份都带着陆景宸不容置疑的签名和律师行盖章的红印，像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她牢牢困在这个逼仄的会议室里。

“领证？”陆景宸扯了扯唇角，那笑意却像他办公室里一成不变的空调温度，冷得刺骨，“沈律师，你搞错没？这婚是我要结，不是我要领证。”

沈蓝希差点被滚烫的咖啡烫到舌头。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陆总，您说娶我的时候，好像是说看中我‘听话’。可您现在这是……”

“听话？”陆景宸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打照片，照片上都是她深夜加班却精神萎靡地趴在办公桌上，或是穿着高定却只顾着接水的狼狈样子。他随手甩出几张，照片里她的头发不听话地垂在脸颊旁，眼神里总带着一丝疲惫。“沈蓝希，你告诉我，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照顾我陆家？”

沈蓝希的喉咙像被堵住，眼前的照片让她浑身发冷。她当然知道陆景宸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这位传说中冷面无情的商业帝王，自从半年前给她一个“意外”的合同，就让她成了他所有商业帝国的注脚。可笑的是，她曾经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她逆袭的机会。

“陆总，婚可以不结。但您不能这样……”沈蓝希咬着唇，试图反驳。

“怎么？”陆景宸突然凑近，手掌撑在办公桌上，将她逼到墙边。他离她太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怎么？舍不得我？”

沈蓝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乱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