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在地上腾起一股子泥腥味儿。我后背紧贴着破庙的土墙，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那黑袍人站在雨里，跟个铁打的似的，雨水冲着他那破布袍子流，愣是流不出个道道来，看得我心头发毛。

“你当我傻子？”我又强调了一遍，声音还是有点发抖，但比刚才稳当多了。“你身上这味儿……不对。”我故意伸长脖子嗅了嗅，黑袍人身上那股子阴冷味儿，像是从坟坑里刨出来的。

黑袍人没动静，就那么看着我，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心直跳。他这身形……我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江湖上黑袍装束的独行客，我能叫上名字来的，得有七八个，可没一个像他这样，连个声音都透着邪性。

“雨下得挺大。”黑袍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似的。“跟你这破伞挺配。”他话音刚落，我手里那把捡来的破伞，忽然就晃悠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被人用气劲震的。

我手心又是一麻，这次更明显了。怪不得刚才觉得眼熟，这跟秦岭老林里那帮采参贼人作案前，身上冒的那股子阴寒气儿，简直一个德性！他们当时也是穿着黑袍，杀人前身上那寒气，跟冰窖似的。

“少跟我玩这些虚的。”我强撑着，把破伞往下一压，护住胸口。“你有话快说，有刀快砍！别磨磨唧唧的，耽误老子收工。”

黑袍人往前踏了一步，雨地里溅起一脚泥水。“收工？”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咧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你背着我家传的破伞，就敢在这道上横着走？”他说话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窄刀，刀身泛着冷光，在黑夜里特别刺眼。

靠！糟了！我想起这把破伞的来历了。这伞是我在死人堆里捡来的，当时那死人腰牌上写着‘千户所’，后来我打开伞一看，伞骨子上刻着个暗记，像是个门派信物。我一直以为是捡了什么宝贝，敢情是惹到钉子上了。

“你到底谁？”我没敢动，但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布袋，里面装着我那几枚铜钱，实在不行，只能当暗器用了。“哪条道的？报个名号，到底要我如何才能让你满意？”

黑袍人没再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