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寒冬腊月，风透进粗布衣裳，冻得人直跺脚。林清月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坎肩，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但眼神亮得像山里的溪水，在街角的小铺子里转来转去。

铺子不大，靠墙摆着几张矮木桌椅，屋角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几个穿着对襟褂子、裤脚塞在高筒鞋里的汉子，正围着桌子划拳行令，嘴里骂骂咧咧的，半杯劣质米酒下肚，嗓门比刀子还利索。

“老四，你听我说！那块地风水不好，埋了张破弓，你全家都不得安宁……”一个豁牙的壮汉正唾沫横飞，另一个则揪着他耳朵，两人扭作一团。

林清月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竹篾和兽皮 makeshift 的简陋眼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不是来凑热闹的，是抱着半块乡亲们刚送来的腊肉，想跟掌柜的换碗热汤喝。这鬼天气，连日阴霾，连小溪都快冻成一条冰带子了。

“掌柜的，有碗姜汤吗？”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正闹哄哄的两人听见了，扭头一瞥。那豁牙的男汉子先反应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哟！是个粉黛脸的小娘子？要汤是吧？等着。”说着，伸手就要去搭林清月的胳膊。

林清月身形一闪，稳稳后退半步，避开了他。虽然穿着单薄，但常年走山路，练就了一身好身手，这点小伎俩对付不了她。她心里暗道：“这年头色胆包天的人可真多，得防着点。”

“多谢。”她把手里那半截腊肉小心地放在桌上，腊肉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好东西。“我这就去外头等。”

“哎，姑娘等等！”掌柜的从里间跑出来，是个精瘦的老头，围着一身油腻的围裙，脸上堆着笑，“姑娘客气了，随便喝。”他指了指旁边桌子，“那边的位置空着，要喝汤就坐那儿。”

林清月点点头，走过去坐下。刚放下东西，就听见豁牙汉子压着嗓子骂：“妈的，差点被这小娘子骗上手……”

林清月没理会，自顾自捧起汤碗。姜汤热气腾腾，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舒服得她眯了眯眼。这乱世，能喝上一口热乎东西，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