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啧”了一声，把油毡刷子往鞋摊子上一顿，喉咙里咕噜噜滚了滚，“吵死了，小屁孩儿，尽扯淡。”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黏糊糊的，手指刚碰上皮肤就滑开了。太阳底下站久了，这身皮肉都快被晒透了，跟那几块铁皮似的。

树荫底下那几个小屁孩愣了一下，互相瞅了瞅，还是个戴红领巾的小子嘴巴不饶人，“哟，王鞋匠，您这火气怎么这么大？今儿个生意不错啊？”他甩了甩手里的.animation卡，那卡玩意儿现在可金贵了，一张顶他一天零花钱。

老王头没搭理他，自顾自给脚上刚补好的鞋底上胶水，那胶水是晚上才凝固的，白天热得跟吃馊的抹布似的。他嘟囔着，“就你们几个小屁孩儿，买了多少钱的动画卡？够我看一场电影吗？”心里头其实有点羡慕，年轻人就是有精力，玩啥都上头。

正琢磨着晚上去小卖部买包烟，顺便看看电视新闻，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突然，脑袋“嗡”的一下，像被谁踩了一脚，眼前一阵发黑。他下意识往后一仰，差点摔跟头，手里的油毡刷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哎哟！”老王头抱住头，半天没缓过劲儿来，“谁他妈踹老子？”

几个小屁孩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王鞋匠，您没事儿吧？”

老王头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还是嗡嗡的，看不太清东西。他眯着眼，刚想骂谁不长眼，目光扫过刚才摔得油渍麻花的地面，突然就僵住了。

那几块油毡刷子碎片旁边，躺着个灰扑扑的小玩意儿，巴掌大小，怪模怪样的，像个没边的铁疙瘩。它被油污浸得发亮，但仔细看，又不像地球上的东西，边角都磨得特别尖，透着一股子邪性来路。

老王头蹲下去，手指犹豫地摸了摸那铁疙瘩，冰凉刺骨的，跟那热得像铁板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啥玩意儿？哪个熊孩子扔的垃圾？”

那“铁疙瘩”突然动了，不是滚，也不是晃，就是那么个定着似的，突然一下就从老王头手指缝里弹了起来，嗖地一下飞到他鼻尖前。老王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凉气都带了个颤。

那“铁疙瘩”在他眼前悬着，嗡嗡作响，发出十几米外都听得见的“吱吱”声，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里头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