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的老腰！”

林小翠扶着犁沟里那把破得快散架的锄头，咧着嘴直吸气。这身力气，在二十年前那会儿，挑个百十来斤的水桶都跟要了命似的，现在咋就这么费劲呢？

“林小翠！别偷懒！地都快荒了！”田埂上，她那个当生产队长的爹林汉臣嗓门儿大得能惊飞了鸟。

林小翠呲牙咧嘴地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小声嘀咕：“知道了爹，再……再转两圈就到晌午了。”

讽刺的是，这地真不是为了偷懒才搁置的。前阵子林小翠卯足了劲儿想搞点副业，跟村里几个姐妹凑钱买了台缝纫机，在镇上开了个小摊子。自学成才的林小翠手艺是真不赖，机灵劲儿更是一绝，不过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哪还有力气再下地？可这……在八零年，女人家外头干活是分内的事儿，她说腰疼，爹不信，她娘在一旁帮腔，她爹才哼哼唧唧地让歇会儿。

“歇什么歇！现在是春天，正是抢农时的时候！你看看隔壁家的王寡妇，人家老婆子都带着孩子下地了！”林汉臣挥挥手，脸一沉，眼神往林小翠娘那边瞟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赶紧把人拽走！

林小翠心里哀嚎，娘啊，您老人家就不能在爹面前帮衬两句话吗？她娘耳朵背，加上小时候被林汉臣打怕了，关键时刻就是缩头乌龟。

林小翠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回走。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小翠！你回来啦！快！尝尝我刚泡的槐花茶！”她七十多岁的奶奶拄着拐杖，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

“奶奶，您歇着呢，我这就去拾掇东西。”林小翠接过缸子，暖烘烘的，喝了一口，槐花香混着淡淡的麦芽糖味， varsweet。

“慢点喝，慢点喝。”奶奶催促着。

林小翠没注意奶奶在前头说着什么，眼睛却瞟到了院角里蹲着的两小只。

“哥！那个……我的糖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手里举着一个空糖纸袋，眼巴巴地望着蹲在地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梳着一条小辫子，露出两条细细的胳膊，小脸肉嘟嘟的，眼睛黑亮得像两颗小黑豆，正是她弟弟沈浩。

沈浩叼着指头，一脸不情愿：“不就是一块大白兔奶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