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武当的风，一年到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张嚣张站在紫霄宫前的广场上，背着手，山风吹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哗哗响。腰间的酒葫芦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偶尔还滴出几滴酒液在地上，被山风吹干，啥痕迹都没有。旁边那柄寒光闪闪的小剑倒是挺老实，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字，别人看不清，张嚣张自己心里清楚，那是“插鸡”。

他在这儿站了大约半个时辰，也没见着什么名堂。往常这个时候，广场上早就挤满了等着拜师学艺或者进山进香的人，今年倒好，冷冷清清，只有几只鸟在电线杆上瞅他。张嚣张咂咂嘴，这鸟也精，知道他身上没吃食，一个个不跟他玩。

“嘿，这武当山，是走水了吗？”张嚣张自言自语，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估摸着里面还有个小半瓢，足够他喝一顿。正好，前阵子跟那帮丘比特拜把子的师弟们说要找他喝酒，他还琢磨着不带他们去酒楼呢，直接去山下的“醉仙楼”散散心。

刚想溜达着下山，眼尖的张嚣张忽然皱了皱眉。广场那头，本来不算出眼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身穿青色长衫，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路人打扮，正蹲在那儿啃面包，看样子是饿坏了。

这事儿本没什么大不了，武当山下面镇子上，饿肚子的玩意儿多了去了。可张嚣张就是觉得不对劲。为啥呢？因为这sqn角落，往那儿一站，哪怕是演杂耍的，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生怕被砸了场子。

那陌生人啃面包的动作，在张嚣张眼里，就跟一面破锣在敲，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张嚣张缓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仿佛脚下不是石板地，而是他最熟悉的武当山巅。他走到那陌生人面前，没说话，就站那儿歪着头瞅。

那陌生人啃面包的动作停了停，转过头来。不看不要紧，一看张嚣张，那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

“道长？”那陌生人开口，声音有点干，估计是没水喝，“小道……小道李慕白，见过道长。”

张嚣张“嗯”了一声，没多说。他从腰间拔出那柄“插鸡”小剑，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到李慕白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