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一声，我从土坯床上坐起来，脑袋像是被门夹了，突突地疼。揉了揉眼睛，这屋儿简直了——土墙，斑驳的墙皮糊着碎花布，窗户玻璃裂着道道纹，阳光透进来，一缕一缕晃得人眼晕。“这是哪？”我喃喃自语，这调调，一看就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宅子。

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醒了？”

我循声望去，一个穿着军绿色旧衣服的男同志走了进来，脸膛黝黑，眼睛却亮亮的，就冲着一股子直劲儿。他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大的红五角星，“王铁柱，你咋进来的？板儿房规定，女同志单独住，男同志在院里头。”我下意识地站起来，脑袋更疼了，脚底一踩踩空，差点摔倒，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

“哎哟，我的娘嘞，你这身子骨咋跟扒了层皮似的。”王铁柱皱着眉头，连声问，“前阵子大扫除，咋就被抬到你这屋里来了？看你这脸色，怕是病得不轻。”

大扫除？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使劲想，却像被堵住了似的，啥也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前晚加班，第二天一觉醒来，就成了这副德行。

“我…我咋会在这儿？”我声音有些发虚，这具身体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就像看电影一样，一帧一帧闪回。

“你问啥呢？还能咋地，你感冒了，呗！后晌我去镇上采购，碰见社医老李，说你高烧不退，赶紧把你弄回来。这不，给你把药煎好了，还没喂你呢。”王铁柱说着，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一股子淡淡的草药味飘了出来，“先喝药，喝完歇着。”

我看着那缸子药汤，颜色深得吓人，闻着就让人喉咙发紧。“这…能喝吗？”我小声问。

“咋不能喝？社医说了，这是败火的好药。”王铁柱没多想，拿起筷子，就要给我喂药。

“等等！”我连忙拦住他，“我自己来。”

谁都知道，这药汤苦得能咬死人，谁喂谁遭罪。我深吸一口气，端起缸子，对着嘴就灌。一股子苦涩立刻呛上来，我喉咙猛地一缩，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咳咳……”我一阵猛咳，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这药咋这么难喝！”

王铁柱站在旁边，看着我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