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终于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我捏着把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接下来是狂风暴雨还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你来了。”老总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疲惫，“坐吧。”

我顺从地拉了张椅子坐下，离他就隔个茶几。烟灰缸还在那儿摆着，烟味儿有点呛鼻。老总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着放在肚皮上，又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抽。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只有老总手指头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的轻微声响。我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过了一会儿，老总才又开口：“那边的预算，你重新核算了一下没有？”

我心头一松，以为是要讨论工作，赶紧把U盘递过去：“这边是新的方案和预算表，都是按照您上次说的要求调整过的。”

老总拿过U盘，随手丢在旁边，没接茬，自顾自地问：“你觉得这个项目，能做起来吗？”

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哪个项目。是之前那个甲方爸爸嫌弃的剧本，还是现在的新项目？这话说得有点玄乎。

“……能做。”我硬着头皮回答，“只要预算到位，思路清晰，总能做起来的。主要是看……”

“我知道，”老总打断了我，掐灭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了摁，“主要是看市场反应和执行力。”

他这话听着有点云山雾罩的，我毕竟还是个小小编剧，只能点头附和：“嗯嗯，是得看市场。”

老总看着我，那眼神有点深不见底，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行了，我知道了。”老总叹了口气，像是把什么复杂的东西都吐了出去，“你先回去吧，把接下来的工作排一下，资源对接、团队分配，你自己先构思个初步方案，明天早上给我。”

我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好的，老总！我这就回去安排！”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老总摆摆手，没再说话。我赶紧溜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手心都还在冒汗。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洗漱完，我瘫在沙发上，脑子还是有点嗡嗡的。刚才老总的反应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