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办公室的门没关严，我硬着头皮推开了。里面烟雾缭绕，老总正背对着我在打电话，手指头在办公桌上敲得噼啪响，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活像座小坟包。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不会是要给我发好人卡吧？

得，又白忙活了。我赶紧在门口杵着，脚跟有点发飘，也不知道该先搓搓手还是先深呼吸。

老总挂了电话，转过头来，眯着眼打量我：“来啦？”

我赶紧点头：“老总，您忙完了吗？我刚……”话没说完，眼角瞟到他办公桌上那份标书，就是昨天我熬了俩通宵写的那个。他手指头戳了戳那叠纸，上面还带着我修改的痕迹，边边角角都磨秃噜皮了。

“昨天让你弄的标书，我看了。”老总呷了口茶，茶叶沫子差点呛出来，“有几处地方，写得……嗯，有脑子。”

有好话？我有点懵，这老总说话一向阴阳怪气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总又嘬了口烟，眼神在我身上溜了一圈：“不过呢，那个甲方爸爸，要求还是有点……扯淡。我要是你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难伺候得很。”

我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老总，小问题。我改改就能行！”

心里偷偷乐开了花，我写的标书市场部的人都说差点意思，老总居然说“有脑子”？难道是太晚了，眼睛花了？

老总哼了一声：“行，你小子行。下午三点，带着这份东西，跟我一起去趟甲方那边。”

去甲方那边？我去？我脑子里嗡一声，瞬间耳鸣了。

“老、老总，您开玩笑吧？”我结巴了。去甲方那边……那可真是活见鬼了。我这种小兵蛋子，哪有资格去跟甲方爸爸汇报工作？去了也是给他们当下酒菜，随时准备挨怼。

“开什么玩笑？”老总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站了起来，“你写的，你不去说，难道让我这个老总去吭哧瘪肚念稿子？”

得，这回是铁板钉钉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老总，弱弱地问：“那……下午谁跟我一起啊？市场部的同事什么的？多个照应？”

老总呗了一声：“就你一个人。市场部那帮人？去了也是添乱！他们的活儿，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一个人，把情况说清楚就行。”

我瞬间感觉腿肚子转筋，仿佛已经听到了下午那场“愉快”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