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枕头边的手机就往脸上砸，结果没砸着，手机“啪”一声掉在被子上，屏幕亮得更厉害了。我闭了闭眼，心里把甲方全家都问候了一遍，然后强迫自己爬起来。

屋里冷得像冰窖，昨天的脏衣服还堆在角落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儿。我没空管这些，随便抓了件衣服穿上，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路过厨房，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我自己写的“记得交电费”，然后画了个哭脸。我摸了摸钱包，空瘪瘴的，又叹了口气。

小区门口的包子铺还没关门，我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三口两口塞进嘴里就往外跑。豆浆烫得我直吸溜嘴，心里还在骂骂咧咧：“催命啊你们！老子要是能按时交稿就提前被狗咬了！”

公司楼下，我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挤出笑容。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把包子包装袋捏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电梯“叮”一声到楼了，我硬着头皮走出去，前台小妹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赶紧低头敲键盘。

我快步走向制片部，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个大老爷们儿，正喝着茶水聊得欢。看见我，他们眼神齐刷刷扫过来，制片头儿老王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人来了？”

“来了来了，抱歉抱歉，路上堵车。”我赶紧把包子放下，擦了擦嘴角的油。

老王皱着眉：“别跟我说堵车，这会儿路上早通了。甲方那边催得紧，说你这周必须把分镜改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分镜？我连故事大纲都没想好呢！上周我还被甲方爸爸骂了一顿，说我的剧本太“文艺”，要求加一堆狗血剧情。现在又来催分镜？这叫什么事儿啊！

另一个制片小李翻着文件：“甲方说，他们那边有个新导演，得尽快出视觉方案。你看这时间……”

“我知道！”我打断他，声音有点抖，“我尽快弄，保证质量！”

老王叹了口气：“你能行吗？还有，甲方说他们和小鲜肉那边也谈了，让他看看分镜再决定接不接这个活儿。”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小鲜肉？接不接？导演还没确定呢，先确定他接不接？这是拍电影还是拍他个人纪录片啊！

“行，没问题。”我强撑着说，心里把甲方全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