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催稿通知，差点把键盘拍烂。甲方爸爸的微信头像是个戴着金链子的笑脸，配文：“小王啊，那个场景再改改，客户说太压抑了。”我死死攥住手机，指甲掐进肉里。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改稿了，上次他嫌太丧，这次又嫌压抑？我他妈的都快被逼成精神分裂了。

“咚咚咚”有人砸门，我抄起桌上的泡面桶撒腿就跑。租的房子隔音奇差，隔壁老王又在教他女儿背百家姓。我冲到楼道里，发现是保安老张拎着保温杯堵在门口。“小林啊，又熬夜？”他胡须上沾着茶叶末，“你小子再这样下去，我给你买块墓地早做准备。”我草草擦了把脸，闻到保温杯里飘出中药味，突然觉得连死亡都有着一股子廉价的烟火气。

早上七点，我蹲在菜市场边啃豆浆油条，盯着眼前的小馄饨摊出神。摊主刘婶的儿媳妇正叉腰跟收保护费的谈判，两人比划着拳头大小。这场景突然让我想起几个月前，我坐在全市最贵的餐厅里，陪制片人和项目总监讨论剧本。他们喝了三万一斤的茶，聊着“我们需要更有质感的东西”。而我那晚回去啃的也是这豆浆油条。差别在于，现在连油条都闻着有股心酸。

九点，设计部的阿飞冲进我办公室，领带歪在一边，鼻青脸肿得像刚从拳击场爬出来。“甲方要logo中间加个祥云！”他怒吼着把咖啡泼在稿子上，“说我设计的像个破损的鸟窝！”我翻着白眼帮他压领带，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古人发明文字后，还要搞这么多仪式感。不就是把意思说明白吗？非要扯到祥云玉玺这些虚无玩意儿。我递给他块湿巾，自己开电脑准备改第十版剧本。

十一点，我坐在马桶上接电话：“喂？对啊还是那套方案……什么？他们看了别人作品集了？”“我靠！”我差点摔进坑里，“那不是纯动作戏吗？跟咱们悬疑剧本有个屁关系！”电话那头传来甲方爸爸的咆哮：“老子看谁顺眼用谁！”我挂了电话，盯着冲水时卷起的漩涡，第一次觉得跟马桶比起来，甲方爸爸还挺讲道理的——至少马桶从不跟你谈情怀。

下午去超市给房东儿子买奶粉，收银台老太婆又想加收手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