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烨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顺风顺水，除了那个该死的、刚送进府的医女季青旋，简直没遇到过第二个让他碰一拳又忍不住想扑过去的人。

此刻，他正斜倚在软塌上，看着眼前禧福院里忙碌的小丫头。她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正拿着三根银针，颤巍巍地扎向一个哼哼唧唧的美人。美人穿着淡粉色衣裙，正是南宫烨新纳的侧妃，林氏，因为上次中毒，整个人身子骨软得跟茄子似的。

“青旋，你轻点儿，别把你家王爷的喜脉给扎歪了。”林氏嘤嘤嘤地吸着鼻子，看着那银针在自己臂上缓缓下沉，紧张得不行。

季青旋头也不抬，嘴里还嚼着药囊里的薄荷，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林姐姐，扎完了您就舒服了。”她动作是挺轻柔，可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剜出人心里的虱子。旁边伺候的小丫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南宫烨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这小丫头，明明年纪不大，怎么就这么能毒舌呢？特别是看向他的时候，那眼神，就好像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偏偏……又让他觉得，这小脸蛋，这嘴角的倔强，他有点儿……喜欢。

“青旋。”他出声。

季青旋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叨念着：“哎？王爷？”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缀了小星星。

南宫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那药方，又写错了。”

季青旋：“……（黑人问号脸）”她慢悠悠地放下针包，走到桌边，抓起朱砂笔，开始在那铺着细雪绒毯的纸上勾勾画画。她的指尖修长，握笔的姿势好看得不像话，南宫烨都快看痴了。

“不是。”季青旋头也不抬，声音没半点起伏，“是少了三分川芎，多了两钱防风。”

南宫烨挑眉：“哦？本王当是什么大事。”他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拿起那支笔，在季青旋写好的地方轻轻点了两下，“嗯，确实少了三分川芎。”

季青旋终于抬眼看他，不服气：“王爷您亲自看过的？您确定您没在药柜里拿错罐子？”她是个刚入府不久的医女，熬了三年才混进南宫烨的视线里，平日里被那些姬妾排挤，只有在这个南宫烨面前，她才能稍微放肆一点。

南宫烨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还有那双亮得能掐出水来的眼睛，忽然觉得，刚才那点不爽，好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