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见到顾云霆，是在医院食堂后厨那个小小的打饭窗口。她正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绿豆汤，被突然冒出来的高大身影搁了一手，差点没把碗捏碎。

"小心点。"男人声音低沉得像压了块石头，目光扫过她沾着面粉的围裙，又瞥向她手里那碗透明的汤。

林薇手一抖，汤水溅到手背上。她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这是去外科病房送药..."说着脖子都红了，书包里还装着刚写完的实习报告。

顾云霆没接话，就是那么站着看她。林薇觉得后颈发凉，这才注意到男人穿着和他们医院风格截然不同的深色西装，袖口规整地卷到手肘。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脏兮兮的帆布鞋，又抬眼望向墙上那块数字时钟——十一点四十五分。

"十一点四十五了。"男人突然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这碗清汤大概喝不完吧？"

林薇手一颤，汤水又往下滴了半勺。她抿着嘴唇："我...我不是故意..."正想解释自己要赶着去查房，却见男人转身走向微波炉，说时迟那时快，硬是帮她把汤多加热了两分钟。

"谢谢。"临走时林薇小声说了句，心里却快活得要命。她甚至忘了顾云霆大老板的身份，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食堂老板娘还和气。

第二天又是这样。林薇去缴费处取病历号，排队时故意把宣传单往自己方向多塞了几张。站在收银台前，她习惯性地弯腰："顾总需要什么？"

"发票。"男人言简意赅。

林薇愣住。她凑近了些："您...您是顾总？我...我有很多空白的宣传单..."说着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纸页。

"先找病历。"顾云霆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翻开粘着的宣传单边角，"这些皱得跟揉过的废纸似的。"

林薇脸颊发烫："我这就...我这就找！"她手忙脚乱翻病历，那副笨拙的样子惹得排队的人都在笑。有护士探头问："那个实习生在找顾总？"

林薇的耳根子都快烧起来了，生怕顾云霆丢脸。结果他却只是淡淡应了声"找的人来了"，转身还帮她把病历本往柜台外又推了推。

日子就这样过着。林薇发现顾云霆几乎每天都在医院出现，有时是陪夫人检查，有时是帮自己挡掉几个不必要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