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缩了缩脖子，铜钱揣在怀里冻得生疼。他混在人群里，盯着眼前这艘画舫，心里骂咧咧的。这种地界儿，寻常百姓哪儿坐得起？这船一靠岸，顿时鱼贯而入，都是油头粉面的文士商贾，衣着光鲜。

一探头，陈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甲板上坐着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他那破庙里借宿过的老生，姓秦名煜。这厮穿得板正，腰里还别着把翡翠扇子，嘴角挂着那种看穿世事的笑。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自己这身寒酸的模样，怕是会被人当小偷看了。

就在这时，秦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蓦地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陈默吓得差点把怀里那枚好不容易淘换来的铜钱掉地上。好在秦煜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对着陈默摆摆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陈默如蒙大赦，赶紧跟着秦煜挤上甲板。这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斯文几分，说话声音也温吞，就是眼神里总带着点探究的意思。几杯薄酒下肚，秦煜话匣子就打开了。

“这运河上 elbows and knees 的多了去了，你这身打扮倒挺特别。”秦煜抿了一口酒，嘴角含笑看着陈默，“不过看你这眼神，倒不像一般人。”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厮果然不是什么善茬。他清了清嗓子，含糊道：“在下……在下只是个落第书生，想看看这大运河有何不同。”

秦煜“嗤”了一声，扇子轻轻摇着：“落第书生？我看你倒像是躲债的秀才。”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说起来，你身上这股墨味儿倒是挺真。”

陈默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里装着他昨晚从破庙里顺来的一个旧木盒，上面还留着些墨迹。他心里一惊，暗道这厮果然有备而来。木盒里躺着一封泛黄的纸信，正是他前几日从旧书摊淘来的，信封上印着一个奇怪的图腾——一个张牙舞爪的水波纹。

秦煜的目光在木盒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爹在运河边经营过一家茶馆？”

陈默眼睛一眯，这厮怎么知道这个？他故作镇定道：“家父确曾开过茶馆，不过……”他顿了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那茶馆里，藏着不少不为外人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