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铜钱冰得他牙都快麻了。他这书生当得实在憋屈，老爹留下的那点家底，在京城这消耗起来，比扔进运河的铜钱还快。他攥着这点钱，蹲在河边，看着那几艘慢悠悠晃过去的漕船，心里盘算着晚饭是啃块干硬的馒头，还是去粥铺赊点温吞的米汤。

突然，一艘船帮上灰扑扑的伙计，抬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那伙计年纪不大，脸上却带着一股子懒散劲儿，一边走一边哼哼唧唧地唱着京腔小曲儿。他路过陈默身边，脚步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布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一包东西。

那是一包银票，染得有些发黑，但能看出分量不小。伙计愣了一下，弯腰去捡，可手刚碰到银票，眼神突然就变了。他死死盯着陈默，那眼神跟刚才的懒散完全不一样，冷得像刚从三九天里捞出来的冰块。

“移步，这边走。”伙计声音低沉，压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哪儿跟哪儿啊？他手上有铜钱，脚下有破书，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哪配得上这伙计的“移步”？可看着那伙计阴沉的眼神，再看看那包银票在地上晃晃悠悠，陈默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陈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伙计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弯腰捡起银票，用袖子抹了抹上面的灰，塞进怀里，然后指了指陈默，又指了指河对岸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边，跟着走，别声张。”伙计说完，转身就往对岸走，那步伐就跟刚才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完全变了样，快得像一阵风。

陈默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惹上这帮人了？河对岸那边，黑漆漆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一条寻常的小巷子。可那伙计的态度明显不一般，那眼神，那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危险劲儿。

犹豫了半晌，陈默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他手里还攥着那串铜钱，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他得看看这伙计到底想干什么，这包银票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万一这帮人要是起了什么坏心思……陈默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拳头，脚下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