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运河边，手里攥着一串冰凉的铜钱。刚卖了个字，就是这点儿。老爹留下的地一年比一年收成差，京城这地儿，人情冷暖比这河水还冻人。他盯着水面，看几艘漕船慢悠悠地晃过去，船帮上落着些灰，明显是跑了很远的路。

“嘿！瞧瞧那艘大船，江南来的吧？”旁边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喊道。

陈默没理他，自个儿琢磨着。科考是条死路，抄写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可这运河……他想起老爹以前说过的话，说这水路里头水深着呢。落第书生，总得找条路不是？科考不行，那这运河上的行船文书，难不成也行？

正想着，突然旁边一阵骚动。

“我的银子！那厮抢我的钱！” “谁他娘的敢抢生意！”

几条船靠岸，几个汉子骂骂咧咧地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瘦高个踉跄着，手里的钱袋敞开着，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有个穿得油渍麻花的船夫捡起钱，想往自己袋子里塞，却被旁边人一把薅住头发，按在地上就揍。

“妈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他娘的竟敢抢生意！” “滚！给老子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看热闹。陈默心里痒痒，也站了起来。这事儿，他看着不像普通抢夺。那瘦高个被打得满脸开花，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出话。打他的两个汉子，眼神躲闪，手里还攥着绳头。

“等等，”陈默往前凑了凑，指着地上的钱袋，“等等！那不是抢钱。”

众人抬头，只见陈默弯腰，捡起地上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那票子是官府盖的章，写着“漕运局”三个字。

“这是漕运局的凭证？”一个卖瓜的老头低声问。

“是！他也是漕运的！”有人突然喊道。 “什么？！他怎么是漕运的？”

几条船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喧闹的商人、伙计，都停下动作，看向陈默手里的票子。那两个打人的汉子眼神更慌了，手里的绳头几乎要抖落在地。

“你……你个读书人的鼻子，闻着味儿就来了？”其中一个汉子骂咧咧地爬起来，指着陈默，“滚远点儿！爷们儿点事儿，不劳你费心！”

陈默没动，他盯着那瘦高个。那人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神却清亮，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的票子，又看看陈默，似乎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