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急，砸得他脸上生疼。他眯着眼，从一件事务官堆得比山还高的文书里抬起头，呵出的白气在昏暗的油灯下转了两个圈就没了影。苏良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这么完了——在官府的文书堆里耗尽气数，然后像这桌上积了三四年的灰尘一样，悄无声息地被人抹去。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衙门里显得格外突兀，把苏良吓了一跳，手里的朱笔差点戳穿自己的鼻尖。这都三更天了，谁还来敲他这破败的官廨门？他皱着眉起身，趿拉着鞋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脸冻得通红， breath（喘）得像拉风箱，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像是揣着什么宝贝。

"您是苏大人？"汉子嗓子里镶着茧，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是我。天这么晚了，什么事？不是让你回去了吗？"苏良不耐烦地挥挥手。

汉子却没动，把油布包往苏良面前一递："这...这是您要的。"

苏良皱眉接过，就着油灯晃了晃，里面露出一小截泛着蓝光的玉质管子——那不是他让张书办去弄的夜明珠吗？怎么弄成这样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油布包的夹层里，他摸出了一颗用血浸染过的玉佩。那玉佩入手冰凉，却隐隐泛着奇异的光泽，正面刻着两条缠绕的鱼，鱼口咬住一片云。

"这...这是..."苏良手一抖，差点把油布包掉地上，"你从哪弄来这个？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汉子声音发颤，"我...我只是听说苏大人要寻这件宝物，就来碰碰运气..."

苏良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一定是个骗局！这荒唐的夜晚，骗子都能跑到他这破衙门来了。可那玉佩上的云纹，分明是运河边那块"苍龙衔珠"的变异云石！

他一把抓住汉子的胳膊："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汉子被勒得满脸发白："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就听说..."

就在这时，衙门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苏良手边的油灯，突然自己裂成了两半，黑色的油汁溅到他的手上，那股凉意瞬间窜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