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身后的几个丫鬟大气不敢出。许氏站在我娘的灵堂前，那件墨绿色的衣裳在烛光里晃得人心慌。她这是要做什么？我娘就这么不配穿红戴绿，连死了都要被泼脏水？

"阿染，"许氏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娘生前，是不是说过什么话来着？关于你爹的。"她用手指点了点地面，指甲上还残留着金粉。

我心头一跳，冲口而出："娘她只教我好好活着，别的什么都没说！"

许氏嗤笑一声，旁边的几位庶母也跟着低声附和。李相站在最前面，背着手不说话，那眼神跟生铁铸的似的。

"庶出教养，果然不同。"许氏突然转向李相，"相公，女儿家名声要紧，我看不如让阿染搬出府去，省得在外头丢了咱们李家的脸面。"

这话听得我背脊发凉。搬出去？李府外头是什么地方？无父无母的孤女，随时能被人捏死在手里。我刚要开口，李相却已经摆了摆手："许氏多虑，阿染还是由你照看。"

这话听着像安抚，实际上把我推回许氏这虎口里。我勉强笑了笑："谢谢爹疼我。"

回去的路上，许氏那火辣辣的眼神总在我后背转悠。丫鬟们走得快，我拖在后面，故意磨磨蹭蹭。路过偏院的时候，正好见林氏的贴身丫鬟小翠在树下系包袱。她见我来了，吓得脸都白了。

"是我娘让你来的？"我在她耳边问。

小翠点点头，嘴唇哆嗦着："林夫人说，相公今天会赏些东西，让您去偏厅等。"

我松了口气。林氏是爹最疼的侧夫人，她要是想保我，许氏应该不敢乱来。小翠往四周瞧了瞧，低声说："夫人还让我告诉您，分寸自己把握。"

这话听着像是提醒我别得意忘形。我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娘给我的唯一念想。三个月了，我连爹的脸都没看清几回。这相国府，大得像座迷宫。

偏厅里没人，小厨房刚送来热汤。我端着碗，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屏风后面转出个戴竹笠的男子，我差点把汤洒了。他怎么来了？

"阿染，"男子摘下帽子，露出林辰那张总是懒懒散散的脸，"我听说你差点了给许氏抬轿。"他嘴里叼着根青草，上下打量我。

我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