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李相府里捡来的，所以我也成了没根没底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女。这年头的庶女，就好比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甚是可悲。

方才，我爹李相，亦是朝中一品的当朝宰相，携了正妻许氏，还有几位庶母，浩浩荡荡地往我娘的灵堂来。灵柩就停在偏院，我跪在那儿，腿都跪麻了。许氏的闺女大姐姐，只比我大半岁，此刻却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家闺秀，一身素白褙子，规矩地跪在我身旁。

她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在我耳边道：“阿嬛，别怪姐姐多事，你娘刚走，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这李家可就真的没你容身之地了。”这话听着像安慰，可我听着却像针扎。

我这辈子，活到现在，顺风顺水的日子没几天。我娘是被许氏一群人活活逼死的，她刚咽气时，我一病不起，差点随她去了。后来硬生生被大夫和奶娘从鬼门关扯了回来，可身子骨是垮了，一咳嗽就是一身冷汗。

许氏对我娘的恨，从她踏进李家大门那日起，就没淡过。我娘是青楼女子，虽是李相从街头捡的，可也是我爹的心头肉。许氏呢，生了个儿子，可我爹还是偏着我娘。许氏的手段，那些个下人说起来，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可我娘不一样。她性子软，人又老实，在我爹面前，那是半分委屈都不敢受的。她若不咽气，许氏或许还能顾忌着些，可如今……许氏那眼神，我瞧着就瘆得慌。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低下头去，怕她看见我这副病歪歪的样子，又要生出别的心思来。这些年，我在李家过的日子，比谁都难熬。爹不疼，娘刚走，许氏恨不得我立马也跟着娘去了。

我娘刚走的时候，我大病了一场。身子骨本就不好，再这么一折腾，更是虚弱得不行。成日里咳嗽，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奶娘给我喂药，我端着碗，闻着那苦味就一阵阵地犯恶心，可还是得喝下去，不然许氏的人又该来挑刺了。

偏院里，风呜呜地刮着，卷起地上的落叶，碰着棺材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听着就瘆人。许氏的人，还有那些个庶母的丫头婆子，在灵堂前忙前忙后，一个个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