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骂了一句，把车窗摇了下来。夜风裹挟着雨丝抽在脸上，有点子冰凉。他皱着眉看了看那栋孤零零立在雨中的老楼，楼顶的灯惨白惨白的，像是死人的眼睛。这就是 Feedback Bar，死者宋洋最后见着人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把整条街都淋成了水帘洞。王磊撑开伞，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一步步朝老楼走过去。楼道里昏暗，只有老旧的应急灯在墙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光斑。他一脚门踏进去，鞋底就沾满了黏糊糊的泥水。

吧台后，老板老赵正给一个空杯子擦拭着。见王磊进来，他手上活计停了停，问道：“警官，又出事了？”

“嗯，”王磊把伞随意地挂在不远处的衣架上，目光扫过吧台内部，“宋洋， Feedback Bar的驻唱歌手，死了。”

老赵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晚上九点多发现的，停在楼下的地下车位里。”王磊走到吧台边，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抿了一口，苦笑一声，“雨水挺大，死者浑身湿透，初步看像是溺亡，但脖子上有个压痕，现场还有挣扎的痕迹，不太像单纯的自杀或者意外。”

老赵吐了吐舌头。“这宋洋，跟这儿混了快三年了吧，人挺好，不爱惹是生非。昨天晚上他还唱过两句，后来出门挺晚，说是接了个顺风车。”

“顺风车？”王磊挑了挑眉，“谁顺他的风？”

老赵摇摇头，“不知道啊，我问了他，他说是个老熟人，后来就没再提。对了，警官，他欠我这儿还有三百块钱呢，买酒喝的，说过这周末一定还，谁知道……”

王磊没接话，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他不想在原地多待，这地方邪门得很。二楼走廊尽头，有个房间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宋洋”。

他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屋里很乱，几只空的啤酒罐扔在地板上，散落着几页乐谱，还有半支没抽完的烟。

王磊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他从书桌开始查起，抽屉里只有几支笔，一个空的歌词本，和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有百元面额的，也有十元二十元的，加起来不多，大概三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