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嗡嗡响，搅得人烦心。老李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像跺了脚的泥巴，黏糊糊的。我掐了掐眉心，把手机屏幕朝外晃了晃，给对面的老王看。那老王正蹲门口掏耳屎，看见我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三天租期”字样，眼珠子一瞪，往回缩了缩。“三天？”老王把掏耳屎的竹签子往鞋底一磕，猛地站起来，“这小子不是跟你说好了，包个月吗？怎么突然变卦？”

我咧嘴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心里头乱得很。老李那是真急，三天租期一到，他就得搬走，腾出地方给他女朋友住。可我这小面馆，勉强能撑着，全靠他那点光顾。他这一走，我这小摊子……我这人吧，就是老实，平时不欠人情，这事儿上头，总觉得自己是个欠债的。老李催得紧，话里话外都是“阿良，是兄弟就帮帮忙”“我这小姑娘，你也见过，人挺好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老王看我这副熊样，啧了一声，又蹲下去继续掏：“算了算了，三天就三天。人走了，咱们街坊邻居的，能帮就帮，不能强求。”他掏出一堆黄泥样的东西，吹了吹灰，往地上扔。

“行了行了，你这天天掏啥玩意儿，不嫌脏？”我皱着眉，心里头烦得像猫抓。

“喏，给你？”老王往我脚边一甩，是一小撮头发，“早上起来摔地上的，许是哪个小丫头掉的呢？”

我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低头一看，那撮头发在人行道上飘着，像几只断了线的风筝。老王就乐了，拍拍我的肩膀：“走，进去坐坐，给你下碗面压压惊。”

老李那事儿放一边吧，我这心里头还是堵得慌。晚上收拾东西时，手机又响了。一看，是老李。接起来，老李在那头就嚷嚷：“阿良！事儿成了！成啦！”

我愣了愣，还没说话。

“怎么样？怎么着？还不快说两句！”老李在那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嗯……”我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说事成了！你女朋友那事儿……搞定啦！”老李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这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没拿稳。搞什么？什么搞定？

“就是，就是！”老李声音都发颤，“人家那姑娘，贼给面子！说……说看你在不在，人就在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