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嗡嗡响，搅得人烦心。老李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像跺了脚的泥巴，黏糊糊的。我掐了掐眉心，把手机屏幕朝外晃了晃，给对面的老王看。那老王正蹲门口掏耳屎，看见我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三天租期”字样，眼珠子一瞪，往回缩了缩。

“三天？”他抹了把耳朵，含混不清地说，“就三天？小伙子，你疯了吧？那地界儿，眼皮子底下，你当是后花园呢？”

我喉咙发干，含糊应着：“就……就问问嘛。”心里却打鼓，老李那张脸，我忘不了。前两天还乐呵呵给我塞烟的，怎么话一说就变味儿了？我瞅瞅店里，一根葱都没了，面条放着，煮上两锅怕是得卖断货。

老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我腰间空荡荡的钱包。他以前是片儿警，退休后天天在我这儿吃面，一口一个“阿良，后生伢子，日子好听点过”，可看他那眼神，总像在掂量我兜里揣的是不是兜。

“三天……”他慢悠悠踱了两步，又停下，“你听谁说的？老李？”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王这是要敲打我了？他往上提了提领口，露出晒得黝黑的脖子，喉结上下滚动，“我告诉你阿良，有些话，不是听说就信的。老城区这一块，多少年的老规矩了，你个外来的，吊儿郎当的，懂个屁？”

我端着那碗打翻的汤，手一抖，酱油溅在粗瓷碗沿上，豆腐皮泡得邦邦的。老王看着我，像看着个捅了马蜂窝还不知道的蠢货。我攥紧围裙擦了擦碗，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就是问问。”

“问问？”老王笑了，但那笑没到眼底，“老李要是真有这心思，早租了。对面那几个铺子空着几个月了，他挪个影？你当我老王是瞎子啊？他那是图你的便宜，你的地段好啊，南北通透，门面敞亮。”

我心里一沉，老李要是租对面，那我这生意还怎么做？我张了张嘴，想说句“不是这样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王继续说：“阿良，做人得实在。我这人嘴臭，但不是没良心。你要是手脚干净，日子不好过，大不了哥助你一臂之力。可你要是动了歪心思，图便宜占便宜，可别怪老王我翻脸不认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湿漉漉的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