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书店的打烊铃响得恰到好处，像谁掐了开关似的，满室的书香突然就淡了。我瘫在老板递过来的豆沙包上，心想这日子过得多没劲。刚拆开一半，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比打烊铃还准时，这老王怕不是又忘了关空调。

我拿起半块豆沙包，正想探头，楼下突然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这么晚了？正月初三，满街都挂灯笼，谁还跑这么晚。我叼着包，从猫眼往下滑，就见一个穿米白色羽绒服的瘦高个儿站在消防栓旁边，掏出钥匙。啧，这姿势，电影里似是而非的女警剪影。

“这边。”我嗓子发紧，突然觉得这声招呼欠揍。她转过身，头发那么黑，在路灯底下真他妈晃眼。我低头嚼着包，含糊不清地说：“帮你看个门，刚才有声音。”

她“哦”一声，凑过来扒拉着门缝。 Draft Beer 的招牌在街对面晃得刺眼。她没急着进门，指甲掐着我的门框晃了晃，“老王呢？”

我咧嘴笑，“估计在打地鼠呢。天天晚上摸黑在楼下溜达。”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他妈废话。她皱着眉看我几秒，然后突然“咔哒”一声开了门，暖气味扑面而来，跟楼下又冷又硬的空气差着十万八千里。

“你认识我？”她往里走，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认识。”我捅捅旁边满是灰尘的显示器，“你找老王还是找这破玩意儿？”

她没理我，径直走到吧台，拿起旁边的酒杯，对着壁灯比划。我估摸着是人妖，这气质，这动作，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她随手抄起一个空杯子往杯垫上一摔，玻璃碴儿溅得到处都是。“水，给我水。”声音不大，却比楼下打更的梆子还清楚。

我捂着下巴，往柜台后面溜达。吧台底下有个油腻腻的玻璃瓶，装着一管可乐，不知道放多久了。我拧开拉环，直接灌下去。她现在正趴在吧台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盯着空气。妈的，这套路我熟。

“你看什么？”我扭头。

她猛地抬头，喉咙上下滚动，“你……”话没说完，突然像被电着似的窜起来，扑到酒柜后面，抱着几瓶啤酒直哆嗦。

“操！”我吓一跳，可乐差点喷出来。赶紧走过去，“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