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雨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好容易在人群里抢到了一个空隙，沿着教学楼往教室走。开学第一天，新生报道本来就够闹腾了，偏偏她还得赶着去教务处报到，把一堆破纸烂本子交给辅导员。这破事办完，才能去注册，领书本，最后才能回教室跟林枫说一声「好久不见」。

林枫就站在教学楼下阴影里，背对着她。校服上衣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背包，看着像刚从家里过来。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他头发上拖出几道细碎的光斑。赵小雨吸了吸鼻子，开学第一天闻到的不是书墨香，倒是有股晒足了太阳的旧书本味儿，还有点……林枫的味道？

她往前蹭了蹭，故意从他身边挤过去。林枫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赵小雨心里直痒痒，这小子，是不是也等着她来撞？她明明记得自己今天穿这件白衬衫，是他上次夸过挺好看的那件。

果然，就在两人快走到教室门口时，林枫脚步猛地一停，转过身来。他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看着赵小雨，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开口：「早啊，赵小雨同学。」

赵小雨小声「啊」了一声，脸有点烫。她连忙低头看自己，又偷偷抬眼瞄林枫。他那双眼睛，近看近看还是那么亮，像两颗刚擦干净的弹珠。明明才过去一个暑假，可看着他，赵小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你今天穿我上次说的那件。」林枫伸手往赵小雨脖子上拢了拢，下巴抬了抬，指了指她的领口。赵小雨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还搁在他臂弯里，连忙缩回来，嗔怪道：「什么叫『我说的』啊，你色ą心又来了！」

林枫哈哈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我说错了吗？这颜色不是挺衬你嘛。」说这话时，他目光里带着点儿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件稀罕物。

赵小雨被他笑得没辙，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是，特别衬，特别显胖。」她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早知道就换件宽松的去了，没事儿非得穿这个……」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反正林枫也听不见。

「才不显胖。」林枫走近一步，伸手想摸她脑袋，被赵小雨灵巧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