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王！下班别直接回，顺路去趟城南菜场！”老板的声音透过劣质耳机灌进耳朵，隔壁桌抽烟的老王头呻吟一声，“哎呦我去，陈总今儿又抽什么风？上周不才刚说要把咱这摊儿盘了吧？”

我叼着没吸一半的烟，手指在吧台边缘摩挲着烟头，眼皮没抬：“催你催了八百回了，老王，就你这样臭不要脸还指望蒸蒸日上？城南菜场，摊主老李，认识吧？他那几亩地，现在种的全是快熟了。”

老王头一拍大腿，嘴里喷出个烟圈：“操！李哥那玩意儿，眼瞅着都要收了！你要干啥？批发商找上门了，人家开口价一分钱一斤，你小子还指望那点薄利？”

“薄利？人家李哥卖鲜货，一斤十块，人家嫌贵。”我慢悠悠地把烟头往嘴里送，幅度不大，但那股子决心，像是要烧了这破吧台的决心，“我给他要五块。”

老王头筷子差点没扔出去：“你他妈吹牛逼也不打草稿！五块一斤？谁买？你爱卖不卖！”

我笑了，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老王啊，你知道现在城里人玩啥吗？有机？绿色？无农药？李哥那地，要是有个正经人，早晚能捧成金饭碗。五块一斤，他嫌少，我不嫌。”

老板凑过来，耳朵贴着我对着麦克风喊：“行了行了，小王又在瞎折腾啥呢？赶紧下班，明天老地方，我给你带份刚出炉的煎饼果子！”

我挥挥手，心里骂了声“老东西”，人模狗样地跟着走人。晚上十点，菜场。李哥正蹲在摊位后面数钱，三级高血压的毛病，微喘着粗气，但眼神贼亮。

“李哥，这么晚还没收摊？”我拎着个空布袋子，往称上一放，“就收两车，看看我这袋，三十斤。”

李哥直起身子，掐了掐腰，咧嘴一笑：“哟，小王！今儿这生意不错啊？五十斤！我给你九块钱。”

“九块？行。”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扫码，动作麻利，“下次来，车得给你备远点，我这儿量大。”

交易完成，我拎着袋子往走去。夜风凉飕飕的，但心里头却热乎乎的。五十斤，九块一斤，不多不少，刚好四百五十块。四百五十块，能干啥？够买张彩票的，够去小餐馆吃顿饱饭的，但在我这儿，这就是启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