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偏殿听着外面的动静，时清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小锦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料子挺顺滑的袖口。这宫里的日子，起初新鲜，新鲜过后，便只剩下无尽的相似和……打不完的哑谜。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能听到环佩叮当的脆响，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熏香飘了进来。“时清妹妹怎么在这里？”来人语调轻快，却难掩眼底的得意。

时清抬眼，宫装柳绿，腰间系着块巴掌大的翡翠坠，看得人眼生。正是前几日才封为安仪的沈柔，原本只是个才人，不知怎么就蹿上了位。时清神色不变，淡淡应了声：“没什么，闲着无聊，出来透透气。”

沈柔眯着眼睛打量她，嘴角撇了撇：“切，我可不信你时清妹妹会闲着。这次赏赐，你可得好好谢谢本宫。”说着，她俏手一扬，一叠东西飘落在时清脚边，“前几日本宫见你新得了只波斯猫，想着这宫里养猫的多了，再送你些新奇的玩意儿，你仔细瞧瞧。”

时清弯腰捡起帕子，里面是些珠串、香囊、还有几支各色簪子。样式倒是不俗，只是看着廉价得很。她面上依旧平和，心里却冷笑一声。沈柔一个才人，哪儿来的这么多财宝？无非是想巴结太后的宠信宫女，顺带踩她一脚，让她难堪。

“多谢沈姐姐厚爱。”时清眉眼弯了弯，露出个甜得发腻的笑，伸手接过，“不过这些时下玩意儿，妹妹习惯了，反倒觉得碍眼。”

沈柔笑容僵在脸上，脸蛋不自在地红了一下：“什么意思？”

时清直起身，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没什么。时下流行的东西，穿得多了，也就不稀罕了。”她顿了顿，忽然又笑道，“倒是我，前日得了块玉佩，雕刻着凤凰栖枝，倒是正好，与你姐姐你那凤凰冠配成一对，省得浪费了。”

沈柔的手猛地垂下，半晌才挤出句：“……你胡说八道什么。”说完，拂袖而去，脚步都有些虚浮。

时清目送她走远，神色淡漠。沈柔这步棋没走好，不仅没让太后和太医满意，反而暴露了自己空有虚名，全是借来的东西。她时清，作为正五品才人，虽没什么实权，但好歹出身书香门第，跟前侍奉过太后，多少算有些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