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哭得跟个小猫似的！”林晓嗓门又拔高了几度，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蚂蚁爬过声。她这声吆喝，比她爹林建国吼人还管用。

小男孩儿，就是阿牛，上半年因为一场大病成了傻子，村里人都叫他傻牛。此刻正缩在院子角落的茅草垛上，见林晓又冲他嚷嚷，把头埋得更低了，枯瘦的小身子微微发抖。他不是怕林晓，是委屈。

林晓绕着茅草垛走了一圈，小脚丫在青石板上不耐烦地跺着。“昨儿个让帮你喂猪，你喂得猪吃饱了，猪圈都溢出来了吧？还有，让赶紧把晒的谷子收回来，你倒好，跑去山头看蚂蚁打架了！”

她越说越气，伸手就想去揪阿牛的耳朵。阿牛最近总爱躲着她，就怕她手重。眼看林晓爪子就要抓下来，他猛地往旁边一窜，滑稽地差点摔倒，最后整个人扑倒在地，像只被吓炸了毛的鹌鹑，把脸埋在泥土地上，哭得更凶了。

“你个傻崽子！还敢躲！”林晓也火了，弯腰就想把他拎起来揍。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晓晓，有事慢慢说，别吓着阿牛。”

林晓抬起头，看见她爹林建国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省柴刀，像是刚从地里回来。林建国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性子温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劲儿。自从娶了林晓这个有点“娇”的媳妇，他眼神里的那股劲儿就愈发明显了。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傻儿子虽然平时爱哭爱闹，可心不坏，手脚还算麻利。

“爹！你看看他！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晃荡，饭也吃不好，活儿也干不好！你说这傻子……”

林晓气得话都说不完整。林建国放下省柴刀，走到阿牛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背上的泥土。“阿牛，起来吧。”

阿牛闷闷地动了两下，没起来。林建国没 impatient，声音放得极低，像是在哄孩子：“饿不饿？想吃奶奶做的排骨汤吗？”

阿牛慢慢抬起头，小眼睛红红的，看到林建国，委屈劲儿小了点，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奶奶……”

林建国笑了，摸了摸他沾满泥的手：“走，爹带你去喝奶奶刚熬的排骨汤。”

阿牛立刻来了精神，爬起来就往林建国身后蹭。林晓看着这动静，心里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