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非得往前凑两步。那礼服确实顶不住了，紧绷绷的，胸口勒得有点喘不上气。裴修远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动作精准得像在拆机械表。林薇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道，冷冷的，硬邦邦的，像他这个人。

“裴总，”她故意拖长了声调，还带了点撒娇似的娇嗲，“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

裴修远终于“啪”地一声合上手机，抬起眼皮。灯光下，他眼底黑沉沉的，像古井无波，又像淬了毒的刀锋。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扬起笑脸，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脸肯定绷得死死的。

“不是。”裴修远言简意赅，指了指杯盘狼藉的桌子，“还没收拾。”

林薇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似的凑过去，要帮忙收拾。伸手就想去拿那高脚杯，手刚碰到杯壁，就被裴修远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放着我来。”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薇撇撇嘴，不是吧？这点小事都使唤人？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纸巾。其实她心里挺别扭的，但又抓不住什么由头。这男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挺会使唤人。

收拾的过程中，两人隔着一个茶几，空气有点微妙。林薇假装在擦拭杯盘，眼神却不老实地瞟向裴修远。他正窝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骨节分明。林薇突然觉得，这人要生起气来，肯定特别吓人。

“裴总，”她实在憋不住了，凑过去放纸巾的时候，“您……好像对我有点误会。”

裴修远闻言，抬眼瞥了她一下。林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脸颊微微发烫。她赶紧摆手，“不是的！我就是觉得……您好像不太喜欢我。”

裴修远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在故意装作没听懂。“我对你，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言简意赅，像是在纠正一个错误。

林薇心沉了下去，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男人说话跟刮骨刀似的，一刀刀割在她心上。她知道自己这趟是来干嘛的，可这男人……太硬了。

“那您为什么……”她凑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