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峰挥了挥手，把后视镜里的红绿灯截成一条横线。傍晚高峰期的车流像一锅刚炸开的滚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他那辆半旧的桑塔纳裹得严严实实。后座，徐洁儿抱着一摞教案，手指被教案边缘磨得发白，叹了口气。

“又堵。”她说，声音像被晒化了似的，软软糯糯。

杨长峰没回话，左手把方向盘旋了旋，右手手指在车门把手上摩挲了阵子。车里空气有点闷，他摇了摇头，自动挡的车机吭哧一声，弹出张流行歌单。他随便点了个，低音炮突突地振动起来，跟这堵车的气氛挺搭。

“周末去吃火锅吧？”徐洁儿突然开口。

“行。”杨长峰应得干脆。

徐洁儿“嗯”了一声，把教案抱得更紧了。她刚送完晚自习，这会儿正赶着回家备课。杨长峰是她的同事，两人顺路，经常一块儿走。不过平时多是她在前面快走，他跟在后面慢悠悠地晃。今天他破天荒地提议一起坐车，徐洁儿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车流突然动了，桑塔纳像刚喝饱了水的蛤蟆，慢吞吞地往前拱。杨长峰瞥了一眼后视镜，前面一辆黑色的路虎突然一个急刹，把后面十几辆车全给堵死了。

“操。”杨长峰低声骂了一句。

徐洁儿“啊”了一声，吓得抱紧了教案。路虎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探出头来，唾沫星子乱飞地骂着什么。杨长峰皱了皱眉，正要开窗理论，那男人突然发现了他们，把头转向后座，正好看见徐洁儿那张白净细嫩的脸。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哟，美女老师，这车是你的？开这破桑塔纳，也不怕拖累我‘凯子’的身份。”

杨长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车速慢得像凝固了似的。他盯着那个男人的脸，感觉自己手里的方向盘都快捏碎了。徐洁儿吓了一跳，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干嘛？”她小声问。

杨长峰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男人。几秒钟后，路虎的车窗又摇了上去，男人在车窗里做了个鬼脸，然后车子猛地向前窜去，瞬间挤到了前面。

杨长峰松了手，转过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角有丝冷意。“没事。”他说。

徐洁儿摇摇头，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