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掐灭烟头，火星子“嘶”地一声灭在手指缝里，他盯着茶几上那部早就没信号的智能手机，屏幕暗着，但那串数字他记得比记自己生日还清楚。五万二千三百八十七块，还不算利息。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似的直抽抽。前妻判给她的那套小房子，就算加上，也挡不住催收电话一个接一个。今天小区物业来收水电费，看他还欠着钱，直接把门锁给砸了。邻居们探头探脑，眼神里那点幸灾乐祸，张诚心里明镜似的，也懒得搭理。他缩在阳台角落，灌了半瓶劣质白酒，烧心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窜到脑仁儿。

手机震动了一下，亮起屏幕，进来一条短信，发件人陌生。张诚皱着眉点开，一行字简简单单：“公司楼下早餐摊王婶那儿，六点半，有话要说。”

王婶？张诚脑子嗡的一声。那是个收废品的，五十多岁，老实巴交，平时除了收破烂，跟公司里头谁他妈搭得上话？他想起前几年，自己刚来公司时，这货还搭讪过几次，问他是不是哪个部门的，结果被他几句搪塞打发走了。怎么突然找他？

是冲着那笔债来的？张诚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面空空如也，银行卡里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他泄气地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蠕动的虫，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回信息：“别多想，只谈生意。老地方，不见不散。”

生意？张诚嘴角抽了抽。他现在放个屁都是债，还什么生意。他口袋里那点钱，够喝几瓶这烧刀子。也好，总比一个人蹲这消磨时间强。他灌了两口酒，感觉脑子有点发蒙，踉跄着回屋里换了一件皱巴巴的夹克，随便翻出十块钱塞进牛仔裤口袋，也没带车钥匙， Такое天气，估计没人顺路捎他。

公司楼下那条街，晚上冷清几分。张诚踩着碎玻璃和烟头往早餐摊走，心里七上八下的。摊子支在一个破旧的棚子下，王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用小秤杆称着几个空的啤酒瓶。她抬头看见了张诚，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