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子噼里啪啦灭了，他盯着电脑屏幕又看了一遍。那几行bug像几条蛇，盘在代码里，不收拾明天还得咬他。

“得早点来改了。”他嘀咕着，往椅背上一靠，头一点一点的。眼皮子打架，眼珠子却瞪得老大，盯着窗外。写字楼灯火通明，楼下餐馆招牌红得发俗。他真怀疑那些人晚上吃得下饭，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准时出现在工位上。

晚上十一点半，办公室就他一个没走。鼠标指针在屏幕上划拉，忽然，键盘“咔哒”一响，有人站在门口。

张伟“唰”地站起来，差点把键盘带倒。“哟，大功告成啊？”是李娜，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

“啥事？”张伟揉着眼睛，没好气地问。

“就事论事。”李娜往他桌前一坐，电脑屏幕亮堂堂的，她眯眼瞥了眼，“你那行代码，昨天就出问题了吧？我怎么瞅着今天更糟了？”

张伟嘴角抽了抽，“凑巧。”

“别跟我凑巧。”李娜扬起下巴，手指戳进屏幕，“红框框那儿。改不改？明天刘总要这个数据。”

张伟深吸口气，“行，回头弄。你忙啥呢？”

“我？找你帮忙呗。”李娜晃了晃腕表，“顺便看看你……又熬夜？”

“少废话。”张伟把文件关掉，“赶紧走，这儿二十四小时供电。”

李娜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多说什么，起身拍拍他肩膀，“走了啊。对了，周末有那场电影，去不去？”

“我？忙。”张伟头也没抬。

“切。”李娜噘着嘴走了。

张伟看着她背影，心里算计。她为啥突然管他事？前两天还嫌他孤僻呢。他叹口气，把电脑合上。这职场啊，真跟宫斗似的，一个眼神不对就起风浪。

他摸出手机，翻到一共三个未接来电，全是老婆的。他手一抖，按掉，塞进口袋。老婆说晚上不回宿舍，他信不过，怕她跟人出去浪。

刚放下手机，陈雨琪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喂？”张伟有气无力地应。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是娇滴滴的声音：“你还没睡呢？”

“嗯。”张伟靠在椅子上，听着颈椎咔咔响。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还是……我去找你？”

张伟心里空落落的，嘴上却硬气：“外卖吧，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