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地铁门关上的声音震得张伟耳膜发疼。他挤在沙丁鱼罐头里，像块被随意扔进池子里的五花肉。手机又双叒叕没电了，屏幕上显示着下午六点四十五分，距离他干巴巴的“8”点班还有整整三十五分钟。

柜台后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低头整理账本。她侧脸的弧度有点圆，但鼻梁挺得直，耽误事的那种干练劲儿。张伟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

"下班吗？"他先开了口，声音被人群挤压得又尖又细。

女人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账本签了名，递过来。

"15号账单。"她推过来时带点力。

张伟这才注意到手里还攥着上午收的假发，是那位被太阳晒得脱水的老太太用的。他赶紧把东西递进去："呃，谢谢。刚看到的。"

女人找了个零钱，"发票在柜台底下。"她的声音清脆，像刚洗过的苹果。

张伟嘿咻一声，弯腰摸出来。结账时，女人看着他手机屏幕——正停留在那个没电的消息上——忽然道："手机没电了？"

张伟一愣："嗯，小灵通时代残留的物种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女人没笑，反而把柜台下那个小小的充电宝塞过来："充电宝借你用吧，我明天上班可能不太方便。"

张伟彻底傻了："啊？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太贵重了……"

女人打断他："就楼下超市那种最便宜的，借你应急。"她顿了顿，"我家就在附近，我帮你带根数据线好不好？"

张伟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突然窜过一缕电流。他手忙脚乱地接过去："好！好！太感谢了！我叫张伟，上班在城南创意园，他们管我叫老张……呃，实习生老张。"

"我叫陈雨琪。"她一边说，一边在便签上写了个地址和电话，"明天早上来还就行，或者直接带到公司……"

"不了不了！"张伟赶紧摆手，"应该我请你喝杯奶茶再走！"

女人把本子往上一推："我想喝芝士奶盖茶，芋泥波波签名的那种。"

张伟瞬间石化，脑子里飞速运转。芝士奶盖茶？这个名字听起来就烧钱啊……他月工资交完房租水电所剩无几……但看着陈雨琪期待的眼神，他硬着头皮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