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砸在宾利车顶，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痒痒地黏在苏晚脸上。她没动，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车内的空调出风小圆环，眼神有点放空。车上放着轻柔的古典乐，CD机自动播放，木头调子的乐声闷闷的，跟外面的大雨配成一对。苏晚觉得烦躁。

她这烦躁不是没来由的。刚被那个姓沈的阴了一道，不仅项目黄了，连带着她名下几家公司也跟着受牵连，股价一路往下掉，气得她肝疼。更气人的是，对方连句解释都没有，直接电话发了个冷冰冰的“项目终止”四个字。

苏晚狠狠剜了眼后视镜。男人坐在副驾驶，西装革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鼻梁上架着个大大的金边眼镜，看不清表情。他就是沈司寒，沈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传说中冷血无情，手段狠厉，女人在他眼里根本比不上他的生意。

可偏偏她这个倒霉催的，就摊上这么个克星。

“沈总，您说这个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司机忍不住开口。

沈司寒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没有。”简单直接，不带一丝商量。

“可是……”司机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司寒抬了抬手打断。

苏晚脑子里嗡嗡响。转圜没有？那她就等着公司破产，她破产吧！她可是苏家唯一的女儿，从小被娇养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她深吸一口气，方向盘微微动了动，朝着公司方向拐了过去。“沈司寒，你给我等着。”她对着后视镜，咬了咬唇，“这笔账，我记下了。”

沈司寒没回头，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那brittle笃笃的敲击声，像是在给她下最后通牒。

到了公司楼下，雨还没停。苏晚拉开车门，冰冷的雨点立刻扑了她一脸。她打了个哆嗦，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走进了大楼。

电梯里人不多，她按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刚进电梯，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接着是一阵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

“啪！”一声脆响，似乎是个杯子碎裂的声音。

苏晚的脚步猛地迈进了办公室。

房间里乱糟糟的，文件散了一地，几瓶红酒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毯上。沙发上，一个女人穿着酒店的浴袍，发丝凌乱，妆容已经花了，眼圈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