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色都黑透了。身上黏糊糊的，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糊了一层，味儿冲得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我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穿着那件又硬又滑的病号服，头发乱得像鸡窝，嘴唇干得起皮。脑子里嗡嗡响，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耳边还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你醒了？”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把我吓了一跳。我猛地睁眼，正对上一张放大的脸——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哥。他长得挺干净，眼睛特别亮，像小鹿似的，就是眼下有点青黑，估计是连夜值班的。他手里端着个水杯，见我醒了，递过来，语气平平的：“喝点水？”

我张张嘴，干得发不出声音，就着杯沿咕嘟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喝下去喉咙舒服多了，脑子也稍微清醒了一丝。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环境——病房不大，墙壁惨白惨白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空了的药瓶，标签都磨花了，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写着“安眠”两个字。我这是……在医院？怎么来的？我猛地想起昨天的事——好像是为了赶一个项目，熬夜通宵，结果对着电脑屏幕就晕过去了，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我这是……？”我磕磕巴巴地问，脑子还是懵的。小哥把杯子放下，没说话，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现在几号？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继续追问，心里有点发毛。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十一点。我算算时间，离我晕倒过去，怕是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我这是睡了多久？而且，我那破公司呢？项目呢？一大堆事还等着我去弄呢，我怎么能在这种鬼地方躺尸……

“你这是急性焦虑发作。”小哥突然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加上有点脱水和营养不良，昏迷了八个多小时。”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你爸妈联系不上，最后是我签的字把你送过来的。”

我：“……”这到底是……

“叶医生。”小哥写完了，合上本子，抬头看我，眼睛又亮又沉，“你忘了你昨天下午，在单位楼下的马路中间追着出租车喊‘我要去追我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