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底下老王把脸埋得深了些，那股子味儿越来越清晰，像有人用鼻子拱进他肚皮里嗅。他想起白天邻居老李头说的怪话，说他家老房子底下有密道，连通着城西那片废弃的荒地。老李头话多，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胡诌，可这话老王想想，又有点毛骨悚然。

“得赶紧看看那密道口。”老王嘀咕着，哆嗦着手摸索被窝底下。他藏了个半旧的铁锹，就是挖开院子那棵歪脖子槐树下那块青石板用。老王是退休的木匠，手里活儿糙，就喜欢弄这些个东西。铁锹头在暗处磕磕绊绊，能照见一丝昏黄的天光。

青石板沉得吓人，老王用尽吃奶的劲儿，汗马上就浸湿了额角。他咬着牙，咔咔两声，石板沿着凹槽翻了过来。底下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老王把铁锹往里探了几下，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块木头。

“人？”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蹲下去，借着铁锹头照出那团东西。黑乎乎的，裹着层破布，仔细一瞅，脸朝下趴着。老王猛地伸手去掀，那东西突然动了一下，手指蜷成爪子，死死抠住他的手背。

“嘶……”老王倒抽一口凉气，使劲一抽手，那东西翻了个身，一张烂发黄的脸上，两只眼眶空空如也，嘴角咧着，露出颗金牙。脸歪得厉害，活像条死鱼。

老王吓得差点从地上滚下去，嗓子眼像是被条蛇堵住了。那股烂菜叶子味儿突然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浓烈的血腥。他闻着味儿扭头，看见地上蹲着个穿警服的小伙子，正举着个手机录音。小伙子特严肃，眉头拧成个疙瘩：“王师傅，您这儿……”

“警察？！”老王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那具尸体，“他……他怎么在我密道里？！”

小伙子脸色变了变，弯腰看了看尸体，又瞅了瞅老王：“您认识他？”

“不认识！”老王指着尸体，“我挖这玩意儿，他突然就爬起来了！”

小伙子把手机往下一放，从兜里摸出把警刀，朝尸体踱了两步。他蹲下身，对着尸体脸，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尸体手指动了动，金牙朝上，发出个清脆的响声。

小伙子猛地抬头，声音提高了八度：“王师傅！这小子是被人用铁链子捆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