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起身，棉被飘起来盖住胸口。他闻到味道了，一股子烂菜叶子混着酱油和别的什么东西发酵的酸臭，钻进鼻孔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味儿在白天闻不着，天黑下来就敢往窗户纸扎刺。先是屋角那口破缸子里飘出来的，后来扩展到整个屋子，甚至墙缝里都透着。

隔壁老李头房间的灯还亮着，三根灯泡在昏黄的灯罩里头晃荡，跟鬼火似的。老王皱着眉，盯着那灯光出神。他今年六十五了，在老城区住了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就冲这灯亮着的时间，就不正常。老李头儿是个守财奴，当年就为了点破钱，跟街坊掰扯不清，现在子嗣成群，都不回来看他，就指望这点晚灯魂儿似的陪着他。

“哐当——”一声闷响从楼下传来，像是铁桶砸地上。老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这动静太大了，而且声音是从隔壁老李头家传来的。老城区的楼板都是木头做的，有点响动就能传好远。

“操他妈的谁啊？”老王嘀咕一句，刚想把门闩扯下来，门上的猫眼突然亮了。绿莹莹的光一晃一晃的，吓了老王一跳。

“谁？报上名来！”老王吼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炸开。他干咳两声，清清嗓子，对着猫眼就是一下。

里面没什么人影，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晃动。老王眯起眼，觉得那光影有点不对劲，像是挣扎着想从门缝里钻出来。他脑子“嗡”的一声，后背立马起了鸡皮疙瘩。

“小李头？你咋了？”老王压低声音问，心里直打鼓。

“阿……阿王哥……”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掐着脖子喊出来的，“我……我饿……求求你让我进来……”

老王听得一头雾水。老李头儿不是身体硬朗吗？每天还能在胡同里遛弯遛到天黑。怎么突然说饿了，还像是要死的样子？

“小李头，你咋了？出什么事了？外面有人？”老王试探着问，手悄悄摸向门把手。那门闩好像被人动过，有点松动。

“阿王哥……是……是隔壁胡……”光影里的人影好像看到了什么，猛地往旁边一躲，猫眼里突然成了黑色。

老王心里一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脑门上扑。他猛地扯开门闩，一股冷风“嗖”地灌进来，吹得他浑身上下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