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眨了眨眼，脑子里的嗡嗡声小了点。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隔壁老李头家窗户一直亮着，从没这么晚关过。他坐起身， bed 单子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动静。屋子里静得像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连墙角那只耗子跑过都没动静。

“啧，”老王嘀咕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半杯昨夜剩下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口。酸涩得倒牙，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石头。他放下杯子，走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连连摆手。镜子里的人脸没什么变化，就是眼下有点乌青，眼神有点飘忽。

“搞什么名堂……”老王扯着嗓子骂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他回身踢了踢床底下，那里堆着些旧报纸和收音机零件，啥动静没有。他踱到阳台，试图透透气。老城区的房子，阳台狭窄，晾晒的衣服堆得乱糟糟，底下拖着一道黑乎乎的水渍，像是常年积水没干。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不是风吹破旧窗户那种，是实实在在的，有人走动的声音。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耳朵竖得老高。那声音断断续续，在过道里拐了几弯，最后停在了他家门口。

“谁啊？这么晚了。”老王压低声音喊道，心里有点发毛。他摸索着拉开衣柜门，从挂着的旧军大衣里摸出根柴刀，握在手里，心里没来由地踏实了点。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急促，又带着点试探。不像外人，倒像是……熟识的人。老王皱起眉头，门外的人似乎没走。他侧耳听着，楼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咚咚咚”的声音还在响着。冷不丁地，他脖子后面炸起一阵鸡皮疙瘩。

“开门啊！”老王又喊了一句，声音带着颤。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嗓子眼噗通噗通跳。镜子里，他的影子好像能动了一动……不是他的错觉！他猛地转过头，只见那面用了几十年的穿衣镜，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像蒙了层雾，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谁啊？！”老王对着镜子吼，全是唾沫星子。镜子里，就只有他那张变了形的脸，瞪得溜圆，舌头伸出来。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敲门声停了。

老王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