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没响，老王自己醒了。半夜亮着的灯泡把房间照得发白，他眯着眼坐起身，额头还有点胀。昨晚那鬼扯的钟声在脑子里转悠，跟个甩不掉的麦子似的。他习惯性地揉揉眼皮，目光扫过床头柜，斜对面的窗户亮着灯——赵四娘。

赵四娘是住在隔壁的老姑娘，独居，白天去菜市场卖菜，晚上就对着窗户亮灯。老王觉得她人还不错，不爱吵，也不爱闹，就是有点怪。这会儿灯还亮着，说明还没睡。

“睡不着？”赵四娘的声音从窗户那边飘过来，隔着玻璃，带着点沙哑，“昨晚那钟声，你也听到了？”

老王“嗯”了一声，没接话。这钟声挺邪性，跟哪儿哪儿都搭不上。他关了灯，黑暗里摸索着趿拉鞋下地。屋里冷飕飕的，半夜开空调有点费。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一脚。

走到门口，他习惯性地推了推旁边的冰箱。冰箱门没关严，虚掩着，一股淡淡的酸味飘出来。老王皱皱眉，打开门，一股冷风夹着灰尘灌进来。楼道灯坏了，黑漆漆的，他只能借着门口对面楼窗户透出的微光走。楼道口挂着个过期都烂了的脸盆，旁边还挂着个洗衣服的竹竿，不知道谁家还用这个。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楼道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就在这时，他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老鼠，感觉……更像是人。他猛地回过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楼梯转角那堆废弃的杂物，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老王咽了口唾沫，加快脚步走下楼。底层是公共厕所和杂房，门虚掩着，一股子霉味和别的什么混合在一起的怪味。他绕开厕所门口，去自己屋里。

回到床上，老王躺下，背对着门口。那股窸窣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从外面传来的。像是有人踩在楼道里，拖拖拉拉的地板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就停在他房门外。

老王浑身汗毛倒竖，盯着黑暗的墙壁。手心全是汗。那脚步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就在老王以为是自己听错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卧室门锁的声音？！

老王猛地坐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最近晚饭不顺，心情不好，随手抄了个家伙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