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住在老城区，的房子快有五十年了。这年头，能住进老城区的，没几个年轻人。老王不算最老的，可也是稀罕的剩者为王。房子是单位分的，白手起家那会儿住不起，后来攒了点钱，又买了个小户，把这儿当养老院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静得只剩下老王自个儿跟自个儿唠嗑。老城区这地方，深巷子多，电线杆子也是七扭八歪的，风一吹就咔咔响，像个老汉抽旱烟的时候，吧嗒吧嗒不停。可最近这几个月，老王心里的那杆秤，奇异地失衡了。

先是半夜，楼道里那盏昏黄的小灯，会自己亮。老王起初以为是线路老化，找电工查了三次，都被人家数落：“老王，你这房子都电了三十年了，哪还有好线路？指望那点儿电费修？不如不修！”老王讪讪地笑了，掏钱。可电工走后没多久，灯又亮了，还是半夜。

后来，敲门声来了。咚咚咚，像是有人用指关节敲，又轻又弱，不像是碰瓷的泼皮，倒像是……试探？老王披上衣服，走到门边，猫眼一瞅，外面黑黢黢的，啥都看不清。他吼了几声：“谁啊？”外面没声儿。

第二天早上，老王照常打太极。小区门口王老头跟他搭讪：“老王，昨晚敲俺家门呢？吓俺一大跳，死活不开！”老王心里咯噔一下。王老头是独居，胆儿小，这敲门声，八成是冲他来的。

怪事没完。有天晚上看电视，老王洗了个脚，拖鞋往门口一踢。刚躺下没多久，电视自己关机了。老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床头灯，灯没亮。黑漆漆的，他吓了一跳，手电筒在床底下摸索，哗啦一声，好像踢到了什么硬东西。老王心里一慌，借着微光一看，鞋底下，堆着几撮头发。

不是他的。老王那点气力，掉不了几根。这头发，软软的，还带着点水汽，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他一把抓起来，灯一照，泛黄干枯，几根就断成了几截。老王把头发攥在手里，扔到窗外去了。

紧接着，是镜子里的东西。老王家墙上挂着一面老镜子，是他刚住这儿时买的。这天晚上他起夜，借着走廊那盏藤条灯走过去。镜子里，他自己的脸很正常。可他一动，镜子里的人影，却往后缩了半分，嘴角咧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