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的虫鸣在耳边转了几圈，又无声了。我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的梦境太乱，像个被搅浑的旧磁带，断断续续的片段全是些看不懂的恐怖画面。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像个鬼画符似的刻在我眼里。

“喂？”我应了一声，声音干得像要裂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沙沙的电流声，像老式收音机进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睡得挺死。”

我脖子一僵，差点把手机掉地上。这声音……太熟了。就像是个隔着一层水幕在对我说话的男人，隔着水幕，他能闻到我身上刚醒来的慌张味道。

“你……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还是有点抖。

“你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那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玩味的笑，“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

我想起那晚，他潜进我卧室，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囚服，站在月光下，问我为什么不怕他。他说自己是恶鬼。当时我以为是梦，现在这电话又打来了……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警告你，别乱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个画着鬼脸的玩偶突然被拆了线。然后，他笑了。

“不怕？”男人的声音又听起来那股邪性，“有本事 你来找我。”

电话挂断了，只留下一声刺耳的忙音。我盯着那串尾数三个零的号码，感觉后背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擦了一下。窗外，月亮缺了一角，黑漆漆的夜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二天打游戏的时候，我差点没把键盘砸了。屏幕上弹出的直播间打赏公告，赫然写着——恶鬼降临！直播间人数噌噌往上涨，弹幕全是问号和惊恐的尖叫。

“主播你没骗人吧！恶鬼真的来了！” “我靠！这谁顶得住啊！” “恶鬼是我？”

我手指在键盘上僵住了。恶鬼……他怎么可能是恶鬼？那个说骚话、潜入我卧室的变态，和直播间里那个怂恿我升级打怪的游戏主播，能是一个人？

直播间的气氛越来越躁，弹幕像炸开的锅。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喊：“各位，别误会，那只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