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猛地一颤，差点把键盘掀了。那“咔哒”声不像是学名，倒像是某种老式相机快门，又像是锈铁片子被掰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刮擦木头的老气味。他不是加班，是通宵。窗外透进来的光细得像根针，屋子里除了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就剩他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快得像要挣出胸腔。

他缩在椅子上，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不是空调那股子冷风，是……别的。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这是第几个夜晚了？好像没数。甲方爸爸那个PPT改了八百遍，客户还是不满意，说“不够有灵性”。王磊想，去你妈的灵性，那是鬼画符呢！我就是鬼啊！困得眼前发黑，人送外号“计算机幽灵”。

“咔哒。”

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一点，像是隔着一层薄纸在弹手指关节。王磊脖子僵了僵，缓缓转回头。视野正前方，是他那张用了八百年的书桌。本来挺新的，现在桌上东西堆得跟山一样，键盘、显示器、泡面盒、烟灰缸，还压着几沓纸。就在电脑屏幕最亮的地方，也就是他视线焦点上面一点的位置，桌角那堆文件里，好像……好像多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很淡，灰扑扑的，轮廓模糊，像一张蒙尘很久的旧照片背面，正对着他。王磊眨了眨眼，使劲揉了揉。完了，昨晚连续通宵，开始看花眼了吧？肯定是这样。他伸手想去开灯，手刚碰到开关，“啪嗒”一声，头顶那盏用了十几年的节能灯，竟然自己亮了。

明明拔了插头啊！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这屋子里就他一个人，灯线昨天还剪过，因为插座短路。当时想着明天再找人，就没管。怎么突然亮了？而且这光线……有种发黄的感觉，不像日光灯那种惨白，倒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录像厅里的聚光灯。

他僵着もあります，目光死死盯住桌角。那道影子还在。它没动，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儿，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它没有五官，但王磊鬼使神差地感觉到，那东西似乎在看着自己。

“谁啊？”王磊干笑两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大，“有话就直说，我是打工人，没空跟你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