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顶着黑眼圈，在电脑前又坐了半个钟头。屏幕晃得他眼皮直跳，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搞项目时吐的烟灰。这届甲方 Hourly 费率高得离谱，活儿还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熬夜是常态，喝水都得自带蒸馏水，不然连咖啡都喝不上一杯。

“咔哒。”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了。王磊眼皮都不抬，以为是楼下送水的，要么是保洁阿姨开始搞卫生了。这栋写字楼是老楼，隔音贼差，平时鼠标敲击声、键盘敲击声、老板打电话吼声，能吵得天翻地覆。偶尔也有半夜搞音乐的，不过最近好像少了。

“咔哒。”

声音又来了，更轻了点，带着种不寻常的迟滞感。像是什么东西被卡在了门锁里，又像是谁用螺丝刀在拧。

王磊终于有点警觉了。他不是什么会法术的，就是个普通程序员，就是……特别迷信那种。小时候被隔壁老王讲鬼故事吓大的，后来上了大学，宿舍楼下老晃荡个穿白衣服的女鬼，差点没把他送医务室。所以他特能理解那些加班到崩溃、半夜听见的敲门声、或者突然跳出来的幻觉。真要细说，他血压都比别人高。

他往门口瞥了一眼。走廊灯坏了，只有一道微弱的光影从消防通道门缝里渗出来，勉强能看到两条黑乎乎的影子，一台电脑显示器反射的光勾勒出一点模糊的椅子轮廓。

“谁啊？”王磊嗓门有点哑，灌了杯速溶咖啡还没知觉。

外面没声儿。但紧接着，办公室的灯，“啪”地一下灭了。不是按开关那声儿，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猛地拽灭的声音。王磊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彻底黑了，只有他电脑屏幕亮着，幽幽地映出他刷得有点花的脸。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空的。不是装了手机，就是钱包，或者打火机都没带。这年头，连个防身用的硬币都懒得揣。

“咔咔咔……”

不是敲门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抓门。这动静大得吓人。王磊后背的冷气直往上窜。他壮着胆子站起来，抄着手，蹑手蹑脚挪到门口。外面走廊那道微光下，好像有个白色的影子晃了一下，太快了，抓瞎。

他试探着喊：“谁啊！保安呢！”

还是没声儿。只有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一下，一下，带着种阴森森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