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宁心悦手里的茶盏捏得粉碎。碎瓷在地板上磕磕绊绊，像一群受惊的蛤蟆，最后零星散落在那双堪堪一瞥过的绣鞋边缘。

沈九槿，沈家如今的主子，正慢悠悠地把最后一个葡萄吸溜进嘴里，这才抬眼，目光轻飘飘扫过来，像是看一只误闯进猎场，还没开化的雏鹿。

“怎么，沈家待你不好？”他声音没什么起伏，葡萄籽硌在牙上，他甚至没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宁心悦死死盯着他，指甲陷进手心，疼得她微微蹙眉。很好，沈九槿，你真行。明摆着是给她下马威呢。

“我……我很好。”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顺从，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嫁进来第一天，除了见面这顿“欢迎式”羞辱，啥也没给她，就这，也叫好？

那双眼睛，狭长勾魂，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带着一丝玩味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是吗？”他放下葡萄串，纤长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捻了捻，“那陆小姐，可知道，为了给你这具‘ Nhíng xīn yuè ’的身子，沈家付出了什么？”

宁心悦脑子里“嗡”的一声。陆家?！

她知道陆家是京城声名显赫的大族，当年更是与沈家有过联姻之约，只可惜，后来陆家家主贪赃枉法，满门抄没，只剩下陆家那位小姐，仗着点脸蛋和家学渊源，被沈家捡了回来。当时沈家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毕竟，这门婚事怎么看都对沈家没半点好处。

沈九槿慢悠悠地站起身，宽大的锦袍随着他走动，露出下面一身赤裸的肌肤。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怎么，”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气息灼热，“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本少爷是真心想娶你，你当真以为，沈家会亏待你？”

宁心悦被他这副姿态弄得一阵反胃，但面上还得赔笑：“九……九少爷言重了。沈家是我家大恩，我自然……”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会恪尽职守。”

沈九槿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识趣。“识趣就好。”他直起身，退开一步，姿态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宫里的王娘娘和赵妃娘娘，最近都在关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