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熙哲站在门口，脸色比外面的天还沉。他看着我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没什么，就是……被蚊子咬了。”我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但那声“韩太太”三个字像锤子直砸我脑袋里，闷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没动，鞋尖抵着门框，那双常年戴银边眼镜的眸子此刻透着股寒气。“是吗？”他拖长了音调，手不自觉地往兜里揣，却没摸出烟来。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戴眼镜，鼻梁上的那道浅白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我低头往桌上挪，指尖不小心蹭到掉落的碎片，刺得生疼。那杯水倒了一半在信纸上，晕开的水渍像是谁突然打翻了香槟。

韩熙哲突然弯腰，把我手里的手机抽走。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简直要跪谢上苍。“以后不接陌生电话。”他语气平淡得要命，可我听见自己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后脖子上的鸡皮疙瘩一直蔓延到腰间。

“那个……”我不敢抬头，盯着自己的凉鞋鞋带，发现鞋扣开了。他什么时候注意到这细节的？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换气，能清晰地听到血流在太阳穴里乱窜的动静。

沉默持续得我脚指头都蜷缩起来。韩熙哲没像往常一样爆粗口，也没像平时我晚回家时那样摔门。他只是把手机丢回桌上，屏幕朝下。“衣服给我。”他说。

我懵了，反应过来时手已经在扯拉链。他打开壁橱，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我闻到他衬衫上的肥皂味混着楼下餐馆飘来的油烟香，这两种气味在我脑子里撞成一片。

“我帮你改。”他没看我，只把衣服角塞进抽屉。我摸到里面硬邦邦的备用钥匙，是上次配的，我一直插在钥匙圈最后面。

“韩熙哲……”我盯着橱门缝透进来的光，“你之前说……关于我妈的事。”

他关掉抽屉时的反作用力震得我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没有陌生号码，是餐厅的工作群消息，老板在催我周末的值班表。“下周把方案发我邮箱。”他打断我，声音听起来像隔着层磨砂玻璃。我没敢提醒他邮箱地址在我妈之前寄来的那个信封背面。

“信你看完了吗？”他往外走，手搭在门把上，“还有，你妈的遗物箱在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