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哗啦啦响，风一吹，叶子和碎纸头一起打着旋儿落下来。孟舒然仰头灌了一口二锅头，辛辣的液柱直冲天灵盖，让他眼角都发麻。他靠在墙上，看着那顶破旧的遮阳棚，心里那股怨恨就跟这酒劲似的，翻江倒海。

“一群王八羔子……”他徒劳地骂着，嘴里一股子烧心感，但他不管，又灌了一口。老爷子寿宴的热闹劲儿，他能感觉到，就是他这种被嫌弃的赘婿，连个像样的贺词都听不到。

“噗。”他突然干呕了一下，“该死，喝傻了。”

他晃晃脑袋，正想再找个破碗续上，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林若曦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手里还拎着个小果篮，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微笑。

“然然，”她轻声喊，“老爷子说，叫你过去坐坐。”

孟舒然心里冷笑一声，这女人肯定也是被逼来的。“不去，”他摆摆手，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们热闹你们的，我自个儿待着挺舒服。”

林若曦没生气，径直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轻帮他顺了顺被酒气熏得有些发红的衣领。“别一个人喝闷酒，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别拿酒糟蹋自己。”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孟舒然看着她白皙的脸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乎还带着点担忧。他心里那股子火气，莫名就消了一半。这女人，虽然活得卑微，但还算是个玩意儿。

“行了，”他叹了口气，“我先过去了。你自个儿也少喝点。”

林若曦点点头，把果篮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又看了他一眼才离开。

孟舒然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慢慢站起身。刚走出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兴奋的吵闹声，还有人高声喊他名字。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掀开那块遮阳棚的布。

主屋的寿宴还在热火朝天进行着，桌上的菜色不少，但目光聚焦在他这里的却寥寥无几。他爸，孟战，正举着杯子跟人套近乎，根本没正眼瞧过他。而那位林若曦的妈，王慧，正端着一杯酒，笑眯眯地跟人聊天，离他也有十米远。

“这个废物……”

孟舒然没走过去，而是在墙角站定，自顾自地抽着烟。老爷子刚端起蛋糕，准备许愿，他爸就满脸堆笑地上前祝寿，那副谄媚样，让孟舒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